處女座  

 

 

 

我轉頭看著寶哥,他似乎沒發現我睡醒了,看著他專心開車的側臉,

不知道哪來的ㄧ股衝動,我就這樣伸手握住他放在排檔上的手。

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他的震驚,

但下一刻,他也用著像是在回應我一般的力道,暖暖的回握我的手。

 

『醒了?』

『恩。』

 



 

 

 

 

『…喂?』電話那頭傳來剛睡醒的聲音。


『喂~寶哥~』我用哭喪兼撒嬌的聲音像寶哥求救。


『又怎麼啦?』


『我家裡面的那台咖啡機又壞了啦~』


『呃…你一天煮300杯嗎?怎麼那麼快又壞啦?』


『對阿!按鈕按下去都不理我!機器恨我。』


『…有插插頭嗎?』


『拜託!我又不是傻瓜。』


『哈哈哈哈!』


『哎唷~寶哥~你現在來幫我修理好不好?拜託啦~』


『是可以啦….。』


『拜託拜託~我早上睡醒如果都沒喝咖啡就會覺得頭很暈…』


『好~只是我也才剛醒…可能會比較晚到。』


『耶!那我等等煮好早餐等你來,先這樣喔!等等見!掰掰。』

 





 

『…喂?』


『喔!對了,寶哥,有什麼不吃的東西嗎?』


『恩….沒有耶,都吃。』感覺得出寶哥在電話那頭伸了一下懶腰。


『恩恩,好喔!那等你來喔,掰掰。』

 

 

 

 



大概半小時後寶哥就到了,穿了件灰色的素T恤和牛仔褲,

看得出是剛睡醒的隨性感,但卻又散發著乾淨俐落的氣息。

『早安,寶哥。』

『早。』








-  我們一起走進廚房,我繼續烹調我們的早餐,而寶哥也很自然的走向咖啡機所在的位置。

 

『哈哈哈!我說你是有多傻阿?』寶哥看了一下機器之後就突然笑了幾聲。


『蛤?』


『你有看到面板旁邊的這個小紅燈嗎?』


『小紅燈?喔~有阿~』我向他探了探頭。


『咖啡渣滿了。』


『……。』『……。』我默默的看著寶哥,寶哥也默默的看著我


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』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』


『笑死我了!哈哈哈!你也太可愛了吧!』寶哥一邊講一邊幫我把咖啡渣清空。


『哈哈哈!天阿!寶哥你要是敢講出去;我一定會立馬跳河給你看。』

 

 

在他按下咖啡機的按鍵後,我也把兩份剛做好的美式早餐給放在餐桌上。


『你這樣傻裡傻氣的,要是當你的男朋友;不就不時都要面對新挑戰嗎?』


『對阿,所以他最好要能覺得我這樣很可愛。』


『你是很可愛阿,而且廚藝也不錯。』


『哈哈!你都還沒吃又知道?』


『至少現在眼前的早餐看起來很棒啦。』


『好吃嗎?』我一臉期待的看著寶哥。


『嗯,好吃阿。』


『真心的?』


『真心的。』聽完寶哥這樣說之後,我對他笑了一下。






 

『啊~有咖啡喝真好。』我雙手握著我的咖啡杯,滿足的呼了一口氣。


『你今天放假?』


『恩,對阿。』


『那要一起去走走嗎?』寶哥說完之後,很自然的就幫我收拾盤子,然後在水槽順手洗了起來。


『可是今天禮拜六耶…不是應該要好好的攤在家裡嗎?』明明知道來者是客的道理,但是我卻還是懶懶的看著寶哥幫我洗著碗盤,享受著這樣的依賴感。


『恩?一個早上七點多就為了咖啡渣沒清然後把我挖起來的人;怎麼好意思這樣回答我阿?』在盤子都擦好之後,寶哥就順手的幫我把餐具給歸位了。


『阿哈哈哈!機車!好啦~是小的不對,那皇上今天想去哪出巡呀?』


『你出門前要準備多久?』


『大概1個小時半吧?』


『恩,那你先準備一下吧,我在客廳看電視順便想一下要去哪。』


『喳!』聽到我這樣回答之後,寶哥笑著走過來捏了一下我的臉。


『快去吧。』

 

 





『我好了。』


『嗯,那你先陪我去我那邊一趟,我也要整理一下,然後開車。』


『咦?要開車喔?會去很遠嗎?』


『也不算太遠啦,但開車的話,回來的路上你累了也不怕沒座位可以睡一下。』


『襪賽,這麼貼心。』聽到我這樣說以後,寶哥一臉得意的笑了。

 

 


 

-  認識寶哥也好幾個月了,每次有搭寶哥的車,他都會轉身幫我繫上安全帶,我曾有一次問過他;是不是習慣性都會替別人繫安全帶?他那時候笑著回說其實是怕被罰錢,只是現在想想,他似乎也沒正面回答我是或不是。


寶哥一邊開車,一邊順手拉了條音源轉接頭給我,我習慣性的接過來,插入我的iPhone耳機孔裡,然後放著自己喜歡聽的歌,就這樣哼著哼著,車子一路上了高速公路。

 


我沒問寶哥要去哪,反正每次出去寶哥都會安排很完善的行程,跟著走就好。。

 


『寶哥。』


『幹嘛?』


『突然覺得我好像很常需要你的幫忙。』


『對阿。』


『會不會覺得我很煩啊?』


『會啊,所以現在要把你載去埋。』


『哈哈哈!白癡喔!』聽到寶哥剛剛那句話,我帶笑的拍了一下寶哥的肩膀。


『呵呵。』

 




『謝謝你吶!』


『謝什麼?』


『一直幫忙我呀。』


『知道就好,你再看你要怎樣報答我齁~。』




 

車子下了高速公路,漸漸走向鄉間

上了山。

 

『不會是真的要把我載去埋吧?』

『是啊。』

 

 


-  車子在山上繞了好久,天晴的山間,我開了窗,吹著山風,想想自己也很久沒到山上走走了。沿途有著小溪流,正逢夏日,在水流較平靜的水灘處,有幾個黑黑的小孩子們在水邊玩水,還記得小時候父親也常帶這樣四處玩耍。


山路兩旁的樹上開滿了黃色的花,跟著風吹而落下稀稀疏疏的黃花雨,甚美,但還來不及好好欣賞,車子過了一個彎後,眼前出現一片四面環山的谷地。

 


豁然開朗的綠意盎然。

 

 

『哇~。』我對突然開闊的景象感到一片讚嘆,寶哥聽到以後就默默的又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
『如何?』


『好漂亮,這裡是哪裡?』


『我的秘密景點之一。』

 



-  這時候我們正行駛在鄉間道路上,沿途都是那些因為休耕的關係;而順便種花準備當農肥的花海,有些是波斯菊,有些則是向日葵,也有著一些美麗但不知名的花田。不時有些鳥從田裡飛起,寶哥漸漸的把車子靠邊行駛,放慢了速度,好讓我面向窗外,暇意的欣賞花景。眼前的粉蝶繚繞著花朵飛舞,不多,但是卻也難得。

 


『你怎麼會知道這裡?』我回頭看著寶哥。


『剛買車的時候很愛開車四處走走,偶然之間就到這了。』


『好漂亮。』

 

『季節不同的時候,周遭景色都會不一樣。』

 

『是喔?那你有帶其他人來過嗎?』


『還沒。』聽到寶哥說到這裡,我內心浮起一陣心喜。


『那我是第一個人囉?』


『是啊。』




我笑著不語,默默的品味著心裡開心的感覺和窗外的花色。




咕嚕…….。

『噗!』


『笑什麼啦!』


『餓了喔?』


『還好啦…。』


『前面有個小客家村,等等可以去吃點東西。』寶哥一臉帶著事實就擺在眼前還害羞個屁的神情這樣回著我。


『哈哈哈!寶哥你好煩。』

 


 

-  最後我選了一間老婆婆開的小麵店,有些客家古厝味的小房子,叫了兩份粄條,切了點小菜,麵店裡老舊的電視正上映著平日午間串場的鄉土劇,但可愛的是,電視面向婆婆的成份居多,也許這大概是她平時唯一的休閒吧。


我們吃飯的時候都沒多聊些什麼,兩個人就這樣默默的吃著,我邊吃邊看著外面的景色,電風扇在一旁啪搭啪搭的轉動,一陣一陣的吹來算不上涼爽的風,隨後來了一對夫妻,似乎是當地人,婆婆一看到他們便馬上吆喝著那位太太過去;因為講的都是客家話,所以我聽不懂,但看的出她們聊得很開心,然後旁邊的先生就這樣默默的坐下來無神的看著她們,發呆,或許是在等著看她們何時聊完才能開飯吧。

 

『在看什麼?』


『也沒什麼啦,只是覺得在這裡的感覺好悠閒,庸庸懶懶的,啊~好久沒這種感覺了喔。』


寶哥笑笑的沒回我,繼續吃著那些我吃不完的小菜。


『我覺得我以後還是點少一些好了,不然我每次都會吃不完。』每次餓的時候,總是點太多。


『有什麼關係,吃不完我吃就好。』


『哈哈!那你不在旁邊的時候怎麼辦?』


『呵呵。』

 


 

『吃飽了?』


『恩,超飽。』


『那走吧。』在寶哥說完這句話的時候,我想說是要結帳了,我翻著包包找出錢包,然後數了幾張鈔票,想說一人出一半不過份吧?就在我正要拿錢給寶哥的時候,才發現他早已向婆婆結完帳,正準備要去開車了。

 

『啊,寶哥,這給你。』一上車,我就先把錢拿給他。


『不用,等等如果有要買回數票,你再一起出就好。』寶哥一邊幫我繫安全帶一邊說著。


『喔…,好吧。』

 


 

車子發動了,慢慢的駛離山谷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吃飽的關係,我突然有點發睏,下意識的嘟噥了幾聲。

『想睡了?那先睡一下吧,反正大概也要開個半小時。』


『你怎麼知道我想睡了,呵呵呵。』我對於被他看穿有點難為情,所以就這樣小小的傻笑了一會。


『到了再叫你。』寶哥沒多說什麼,就只是默默的伸手把我面前的冷氣口調小了些,也許是因為真的太睏,本來還想多陪他聊個天的,沒想到我一下子就睡著了。

 





車子不疾不徐的開著,沒有太大的震動,也沒有大幅度的快速過彎

就這樣安安穩穩的行駛。

 

 



-  在聽到手煞車發出喀的一聲之後,我很自然的就這樣醒了過來,一轉頭先看見是寶哥看著我的臉。

『有睡飽嗎?到了喔。』


『恩….。』我小小的伸了個腰,才開始環顧四周,週圍的景色依然帶了一點鄉村的氣息,但是卻看不太出來是什麼地方。

 

我推開車門,就先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風裡,帶有一絲絲黏膩的氣息,隨之衝上鼻腔的是一股海水的鹹味。

『啊?這裡是海邊?』


『恩,前面有個小小的海灘。』寶哥從後座的包包裡拿出一台數位單眼相機。


『啊…沒帶拖鞋好可惜喔,只好光腳丫丫了。』


『難得來,就四處拍拍照吧。』


『如果有拍到我的時候;不好看你就死定了。』


『蛤,那如果我死掉了,以後誰要幫你清咖啡渣啊?』


『哈哈哈!煩耶!』我笑著搥了寶哥一拳。

 



-  我們徒步走在鄉間小道上,向著海灘前進。沿途有很多瓦磚屋,屋頂上曬了些魚網,原來是座小漁村。瓦磚屋外牆斑駁的散發出歲月感,途中有一些大樹成蔭,其中一顆樹下有隻小黃狗在午間小憩,聽見我們的腳步聲便倏忽的抬起了頭,默默的注視我們走過,而我邊走邊享受著這樣的漁村氣息。


海灘前的一棟矮瓦磚屋的圍牆上,正好有隻花貓經過,我拿起手機想拍牠的時候,突然就先聽見旁邊傳來ㄧ聲啪嚓,轉頭才發現原來寶哥早我一步先拍了,不過拍的不是花貓,而是我,但就這麼一分神,花貓早已不見蹤影。我再度對鏡頭比了手勢,然後又是一聲啪嚓的音效。


『我看我看~。』我走向寶哥,想看剛剛那幾張照片拍得如何。


『等等再看吧,海灘快到了,先過去。』

 


和墾丁的沙灘不同,這片沙灘是灰色的,沙裡帶些濕氣,灰色讓散落在沙灘上的碎貝殼更加明顯,到處都看的到螃蟹爬行的痕跡,不遠還有顆大型的漂流木,我坐在上面欣賞海的景色,海風很強,也黏膩。我微微低著頭;撫摸著自己的後頸。

 


啪嚓。

『偷拍。』


『因為好看啊。』


『是喔。』我看向他。『你覺得我哪裡好看呀?』


『你有仔細看過你自己微笑的樣子嗎?』


『蛤?』


『很迷人。』

 

我滿足的笑了。

啪嚓。

 

 

就這樣,我們在小漁村旁的沙灘閒晃到黃昏,我踏著海水,寶哥則跟隨在我的身後,不時拿著相機四處拍照。海天相連下的夕陽很美,伴隨著雲彩,親眼所見真的有種難以言喻的讚嘆,看著看著我忽然有股感動,我回頭對著寶哥笑著,想和他分享這樣的心情,那一瞬間,他對著我按下快門。

 



『我喜歡你這張照片。』他說。

 







- 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這樣出遠門了吧,在回家的路上,我顯得有些疲憊,所以我上車後變的話不多,寶哥也是,最後的映像是車子裡正播著張懸的艷火,聽著聽著我睡著了。


不記得有沒有做什麼夢,只是因為外頭傳來的陣陣微弱車潮聲,我醒了,原來早已回到市區,星期六的晚上,街上總是特別容易塞車。我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,才發覺寶哥不知何時幫我蓋上了ㄧ件薄衫,是他當時用MSN問我好不好看的那件,隨後,我在心底湧上一陣暖。



我轉頭看著寶哥,他似乎沒發現我睡醒了,看著他專心開車的側臉,不知道哪來的ㄧ股衝動,我就這樣伸手握住他放在排檔上的手。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他的震驚,但下一刻,他也用著像是在回應我一般的力道,暖暖的回握我的手。

 



『醒了?』


『恩。』




 

『就快到家了,要先去吃點什麼嗎?』


『直接到我家吧,晚餐我煮,一起吃。』我說。

 




『愉快嗎?今天。』


『恩,很開心。』


『那下次會想再陪我出去走走嗎?』他說。


『會啊。』

 

『那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?』。


我的腦袋被寶哥突然冒出的這句話給弄的有大約一秒鐘的空白,但也就這麼一秒。


我側了一下身子,ㄧ臉撒嬌的看著他。

『好啊。』


聽到我的回答之後,寶哥抓起我的手,像是給我些什麼承諾似的吻了一下。


但我對於這種場面其實還是感到有些害臊,所以我便轉過頭看著車窗外;來掩飾我臉上因為害羞而出現的潮紅。








『寶哥。』


『恩?』


『其實我等你這句話等好久了喔。』

 

寶哥笑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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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者 『 天真和謊言的分界點 |26th. 』 的頭像
張維奇

『 天真和謊言的分界點 |26th. 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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