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反正,你很快就會忘記我了。』


『....我才不會。』我轉過頭,不服氣的回應

映入眼裡的卻是他帶著微笑的臉


於是我更加確信了

 

 

 

 

 

『喂,我喜歡你。』

 

『喔~真的呀?』

 

『是真的!我想照顧你!』我說完之後,站在我身旁的他,依然感覺沒什麼變化。

 

『我們在一起好不好?』我進一步的問著他。

 

『好阿。』沒想到他會如此爽快的答應,結果換來我一陣錯愕。

 

『那,你打算跟我在一起多久?兩個月?還是三個月?』

 

『當然是要很久很久阿!』

 

『那,很久很久是多久?』

 

我陷入沉默,開始思考這個問題,他低著頭;繼續說著『你知道嗎?有太多太多人這樣對我說過了,每個說要好好照顧我的,最後也都去照顧別人了。』

 

『所以』他抬起頭看著我,而我也這樣看著他

 

『所以?』

 

『我早就不相信那些什麼說要照顧我之類的話了。』他默默的就這麼微笑了,帶著很多複雜情緒的微笑。『尤其你年紀還比我小6歲。』

 

『是5歲!』

 

『唉呀,無所謂啦!』

 

 

 

 

『我跟他們不一樣!』

『他們也這樣說。』


『真的!相信我!』

『恩~他們也這樣說。』


『我說真的!我是認真的!』

『哈哈哈哈!他們真的也有這樣說!』

他大笑了,彷彿我們之間的對話是在嘻鬧。

 

 

 

 

從那天之後,我每次都會問他要不要跟我在一起,他每次都笑笑的問我其他問題,然後就在一陣嘻鬧之中,又漸漸脫離這個話題,從不正面回應,於是日復一日,就這樣過了快一年,我們始終沒有結果。

 

我從一開始的焦急、不解,到現在態度漸漸變的有些不太一樣,雖然算不上是消極,但也不能算是積極了,我轉而開始試著去了解他,去體會他的心情,雖然我們常常會一起見面,一起四處遊走,但我知道,他內心始終有一個封閉的地方,不曾告訴過我,我知道,因為他的關係,我開始變的比以前更成熟了,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斥著孩子氣。

 

我知道他雖然沒有答應我,但是其實也沒有打算和別人在一起,於是我不急著想要他一定要趕快答應我關於在一起這件事情。

 

這天,我開車載他來到一片沙灘,沙灘很美,是白色的細砂,今天的海浪很平靜,浪花不大,很適合踩踩水,或許是因為平日的關係,所以海邊顯的空曠,不吵雜,一旁還有對新人正在拍著婚紗。

 

『他們拍婚紗照的樣子好美...。』他看著他們這樣說著。

 

『恩,你也是。』

 

『哈,少來。』他笑笑的抬頭看了我ㄧ眼,就往海邊走去,我跟著他往前走,深怕他跌倒或者出了什麼事情。

 

『我其實從小就很期待能穿上結婚禮服,然後和心愛的人一起拍結婚照呢。』

 

『那可以跟我阿,現在。』

 

『....還是不要好了。』他踢了踢海水,往前走,抬頭看見自己離那對新人越來越近之後,稍微退了一步,就往朝著另一邊走去。

 

我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感覺好像有些什麼在他心裡。

 

『你在害怕什麼?』我走上前,跟在他的側身,一起行走,踢著水。

 

『恩?』

 

『我說,你在害怕什麼?』

 

『什麼害怕什麼?』

 

『跟我在一起呀。』

 

『...才沒有。』

 

『那你幹嘛不答應跟我在一起?』

 

『那幹嘛一定要在一起?』

 

『這樣我才能好好照顧你呀。』

 

『你現在不就已經很照顧我了嗎?』他轉頭笑著對我說。

 

『那不一樣。』

 

『哪裡不一樣?』

 

『你明明知道,那不一樣。』我停下腳步,低頭直視他的眼睛。

 

也許是我突然的嚴肅,讓他震驚了,他的笑容就這樣僵住了,然後默默的低著頭,不發ㄧ語,我知道他正在思考,雖然我不知道他思考的內容是什麼,但是我也不打算去追問他,就這樣陪著他繼續走著。

 

 

 

 

接下來,他就這樣,走著走著

回頭看著那對新人在拍婚紗照的樣子

看著他們親密的互動,

於是又低著頭,繼續走著


然後又回頭看



直到那對新人拍完婚紗了

他始終都沒開口。

 

 

 

 

我默默牽起他的手,想拉著他一起走向一旁的漂流木上坐著,他沒有拒絕我,就這樣任憑我拉著走,做下來之後,我門依然沉默的看著海,吹著風。

 

『你知道嗎?』終於,他開口了,聲音有些發抖,彷彿很不習慣訴說著內心最深的秘密。

 

『恩?』

 

『每次我失戀的時候,我都哭的好痛...。』

 

『誰不是這樣?』

 

『我知道每個人都是這樣,只是...我太害怕了。』他靠在我肩膀上,然後繼續說著『我好怕再體會到那種的感覺,就像是胸口被撕裂,但卻是不會痛的恐慌,彷彿人生被中斷,不停的顫抖,剎那間什麼希望都沒有了的感覺.....日復一日,夜復一夜。』

 

突然他噗疵一笑『怎麼被我講的好像催狂魔上身 一樣,哈哈!』

 

『呵呵,傻瓜。』我趁機摟住了他,一陣溫暖襲上了我的臂彎,還有心情,他終於開始在我面前露出了小孩子的一面,他真實的一面,帶著那樣的暖意,於是我吻了他的額頭。

 

『所以我開始跟自己說,雖然說那樣的傷痛時間一久,終究會好,但是怎麼不乾脆避免就好?只要不要在一起,不管發生了什麼,我都可以告訴自己,反正我們又沒有在一起,這樣就沒事了,就不會哭了。』

 

『所以你才一直都不答應我?』

 

『畢竟那些年紀比你年長、比你成熟的男人都離開我了,更何況你還是個小毛頭。』

 

『...話也不是這樣說的吧?再怎樣我也算是個男人。』

 

『反正,你很快就會忘記我了,而且現在年輕的小朋友敢玩又放的開很多很多,你一定會被勾走的。』

 

『....我才不會。』我轉過頭,不服氣的回應,看見的卻是他閉上眼,帶著微笑的臉,他的神情彷彿因為將一切都說出來之後,帶有著一種安逸的幸福,於是我更加確信了。

 

我低頭再吻了他一遍,然後說著『所以,你現在願意給我機會,跟我在一起了嗎?』

 

『我可沒有這麼說喔。』他調整了一下姿勢,變成頭枕在我的大腿上,我撥著他被風吹的凌亂頭髮。

 

『那你起來,不要躺。』聽完我這句話之後,他打了我一下。

 

『借我一下大腿會死喔。』

 

『不行,我的大腿是我老婆的。』我笑笑的低頭看著他。

 

『那叫你老婆來跟我談。』

 

『哈哈!開始變任性的小朋友了是怎樣?』

 

『我ㄧ直都是阿。』他轉向仰躺的姿勢,也一樣微笑的看著我




『而且阿,你最好現在開始要習慣。』


『哈哈!好~好~,所以習慣之後就能夠再一起了?』


『沒有喔,等你習慣之後,我再考慮考慮。』

持續帶著笑意的他,閉上眼睛

彷彿一切就這樣定案了


我握起他的手,吻了一下他的手背

笑笑的不加以反駁
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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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維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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