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9】魔羯座

『我不懂......為什麼？』

『因為這個世界就是如此。』

他對著我這麼說，但我分不清他的眼神是無奈還是歉意。

我還想多說些什麼，張開口，卻擠不出半句話

『你總有一天會懂得，你也會變成我，變成像我一樣的人。』

-　我想反駁，但周圍卻開始陷入一片漆黑，而你在這時候也發現了，你似乎因為害怕所以快速的想向我靠近，伸手想獲得我的回應，而我也因為懼怕你受傷而往前向你走去。我張開手，想快點將你擁入懷裡，突然一股力量將我往後推，很用力的、很果斷的將我往後推，是你，你就這麼將我推入黑暗之中，在我被淹沒之前，映入我眼中的，是你最後一臉複雜的神情。

『你會懂得。』你說。

我就這麼醒了，沒有掙扎，沒有喘氣，沒有冷汗，就這麼張開眼，醒了。又夢見你了，那個曾經打破我對愛情的憧憬的你，那些你曾經和我說過的話。我伸手撈著放在床旁的手機，上午９點４２分，鬧鐘距離預定時間還有１８分鐘。我起了身，然後整理，打扮，準備出門赴今天的約。

＂登～登～登～＂出門前，手機響了個訊息聲。

訊息：來自　小星【睡醒了沒？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醒了，正要出門，有事。】

訊息：來自　小星【好喔，加油喔！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恩，你也是。】

將手機按鎖機之後，開車前往約定赴約的地方。一路上都很順利，比預定的時間還早到一些，這樣也好。於是我打開音響，播的是　霓虹木的事過境遷，女主唱帶點淡淡哀愁的唱腔和旋律就這樣填滿車內不大的空間。

『挖！這麼早就到啦？這麼想我喔？』在我要開始跟著哼的時候，小白就直接開了車門進來。

『呵，你說呢？』恩，今天穿得很可愛。

『今天要去哪？』

『去市區走走，看看電影吧。』

『好啊。』

＂登～登～登～＂

手機又傳來訊息聲。

但是卻都很有默契的不多說些什麼。

不看，不問，不回應

逕自著聊天

-　小白選了部愛情片，雖然其實沒很愛看但也無所謂，反正就是陪著看電影，刷了卡，買了些零食就入場了，黑暗中，我打開了手機

剛剛的訊息是醬醬傳的

訊息：來自　醬醬【我好無聊喔。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不出去走走嗎？】

訊息：來自　醬醬【等你約阿，你又不約我。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呵，有事嘛，改天吧，好不好？】

訊息：來自　醬醬【你說的喔！】

『要開演囉，手機要記得切靜音。』小白邊說邊拿出他自己的手機，而我也就沒繼續回醬醬的訊息，開了震動，關了聲音。

電影的劇情內容和演員的演技確實都很感人我承認，但是其實我卻沒有十分認真在看待這部電影，小白就如同我所料的，在電影中場的時候，便默默的將手伸過扶手，而我也默默的伸手握著他的手，彼此手心都感到一陣溫熱。

結局是怎樣其實我不很清楚，反正我也不在意，畢竟那都是劇本安排的，就和童話故事一樣，終究是故事，我就不相信男女主角真實人生裡的愛情也會如此。

『好感人喔，對不對？』小白眼帶淚光，我從包包裡拿出一包面紙。

『怎麼哭了？』我問。

『我也好想要有這樣的感情喔！那個男主角好深情。』

『哈，小笨蛋。』手機也在這個時候傳來數個震動，我沒馬上去理會。『我先去把車開過來，你等等外面等我。』

『好。』

走去開車的途中，我開了手機，剛剛是醬醬和小星的訊息。

訊息：來自　小星【我等等就要下班了，今天要一起吃晚餐嗎？】
訊息：來自　醬醬【我等等要和朋友去唱歌耶，你要來嗎？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沒有吧，我還在外面，今天也有點累，明天或後天吧？】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你是說你上次那些朋友嗎？】

訊息：來自　小星【這樣喔，我想說我今天穿的比較好看說。』
訊息：來自　醬醬【對阿，他們也問我要不要約你來˙。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你一直都很好看阿，哪有分哪天？】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哈哈，可是不太熟，我也很少在唱歌其實。】

訊息：來自　小星【好甜喔你。】
訊息：來自　醬醬【真的嗎？所以你不打算來囉？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：），下次再約吧，乖。】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恩，幫我跟他們問好，就說我有事情。】

訊息：來自　小星【好，那你好好休息。】

訊息：來自　本機【你也是，吃完快點回家吧。】

鎖上手機，我，面無表情。

-　晚餐載著小白到一間西式餐廳吃飯之後，就去郊區山上四處晃晃，看夜景，一方面是我喜歡看夜空，一方面也是想避開人群。

『我第一次和別人來看夜景耶。』

『是喔。』我漫不經心的回答著，看著小白慢慢的靠在我身上。

『恩....，我和別人看夜景的第一次就獻給你了，哈哈！』

『今天還愉快嗎？』我伸手摟住他。

『恩，很開心，你呢？』

『還不錯。』

『只有不錯而已？亨！』

『哈哈！很棒！很棒。』

『為什麼很棒？』

『能和你出來很棒阿。』我說完之後，小白就吻了我，而我也回應著他。

但僅止於此。

『我明天休假，你要陪我嗎？』回程的時候，小白這樣跟我說，我知道他想表達些什麼。

『我明天有事，改天再陪你吧。』

『今天真的不行嗎？』

『今天已經陪過你啦。』我裝著傻。

『喔....。』

『到了，早點進去吧。』

『你真的不進來陪我嗎？』小白進門前，透過車窗看著我。

『不了，有點累，下次吧。』

『好吧....晚安，到家要記得打給我喔。』小白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，笑得依然很可愛，然後就轉身進門了。

『恩，晚安。』我對他笑了笑。在他進門之後，我關起車窗，再度開起音響，我知道很害怕獨處的時候，尤其周圍無聲的感覺，很孤單，音響裡傳來的音樂依然是　霓虹木的事過境遷。

分不清是眷戀還是寂寞作祟

懷念擁抱親吻的指尖

架上的電影裡的信籤

再看一眼

-　進了家門，我關上厚重的大門，然後隨手將包包丟在一旁架上，先脫去腳上那雙白色高筒的Converse，踩上木地板，一路走，一路脫，接著是身上這件海藍色的Ｔ恤，微微的古龍水味還殘留著，不肯散去，之後蛻下刷舊的牛仔褲，全身半赤裸的，只剩下黑色的低腰三角褲。

我走進浴室，開了蓮蓬頭，抬頭仰望著，好讓溫水迎面而下，撥弄著頭髮，水沿著全身滑落，打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，我不理會尚未脫盡衣物這件事，只是下意識的，下意識的想先洗淨，我那早已被塵埃掩蓋住的自我。

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彷彿看見了你，我不恨你，說真的。無可否認你說的對，現在的我確實是變成了你，用著你的方式，過著你的生活，緬懷著你，也緬懷著過去的自己